我才二十二歲，手術同意書上的簽名是我的
關於一件衣服、一顆腦瘤，和一個女人決定重新活過的故事。
有些故事，說出來需要勇氣。
這一篇，我想說很久了。
一、那顆六公分的腫瘤
那是我二十二歲的夏天。一個尋常的下午，我在百貨公司的倉庫整理層架，一個鐵架倒下來，重重地砸在我的頭上。
當天晚上，我開始全身抽搐、口吐白沫。先生把我送到急診。
MRI 出來，醫生把片子掛上燈箱，語氣很平靜地說：「腦膜瘤，六公分。」
那一刻，世界突然安靜了。我只看見醫生嘴唇開闔，卻聽不見任何聲音。
醫生說，這顆瘤從小就住在我腦子裡了，可能是那一砸撞擊了神經，才讓它提早現身。手術成功的機會，五成。
不開，最後我會失去理智。
五成，或者一輩子神智不清。
我的手在顫抖。不是怕死——是忽然想到一件事：
如果我今天就沒了，我這輩子，連一件自己真正喜歡的衣服都沒穿過。
就是這個念頭。
那種不甘心，像火一樣燒了起來。
我才二十二歲。這個世界我還沒看清楚。我還有好多想做、還沒開始的事。於是我在顫抖中，在那張手術同意書上，寫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二、手術台上，我第一次想到「衣服」
剃光頭、進手術室。燈滅了。
三天後我醒來。頭上縫了一圈鋼釘，臉腫得像豬頭，護理師說：「妳長得還挺好看的。」
我摸著那排鋼釘，半夢半醒之間竟然想：這摸起來，像一個銀色的髮箍。
護理師笑了。我也笑了。
「我還活著。」這四個字，在心裡不斷迴盪。
手術前我怕的不是死，是一事無成地消失。 手術後我才明白，我賭那五成，賭的不是命，是想把那份清單，繼續寫下去。
出院後，我一個人走進更衣室，把所有衣服搬出來，一套一套換。
那是我手術後第一次，感覺自己是自己。
那一天，我決定：以後要為自己活。
三、市場，是我的第二次手術台
半年後，我頂著剃光後才剛長出五公分的短髮，拿著所有存款——十萬塊，走進五分埔。
沒有背景，沒有科班，沒有任何人告訴我這條路可以走。
我租了土城延吉街菜市場一坪大的攤位。
出攤前一晚，我緊張得失眠，抱著一隻大熊熊說：「明天就靠你了。」
那隻熊，後來成了攤位上最會迎賓的夥伴。
市場的蚊蟲、曝曬的烈日、腳底因潮濕而潰爛。 每賣出一件衣服，我就對自己說：「你看，你還可以的。」
我不是天生堅強，是沒有退路，只能向前。
不是特別聰明，但願意每天比昨天再努力一點點。
曾經害怕失敗，但更害怕一事無成地過完一生。
那一坪，是我重新設計人生的第一塊打版桌。
四、衣服，是我縫給自己的第一封情書
那段市場歲月教會我最重要的一件事：
衣服，不只是布料。
它是一種力量。它能陪伴一個女人，在最低潮的時候，重新找回自己。
後來我創立了品牌 AISH，開了選品店，站上台北時裝週、溫哥華時裝週，每年往返巴黎做美學研究。
但在所有那些光亮的時刻之前，有一個很小很小的畫面：
一個剃光頭的女孩，站在一坪大的攤位前，對著鏡子換上一件自己親手挑的衣服，然後對自己說：
「這件，就是我喜歡的樣子。」
這些年，我把這段旅程寫成了一本書——《重縫人生》。
因為我相信，不只是衣服，每一個女人的人生，都值得被重新設計。
【寫在最後】
如果你也曾經站在某個懸崖邊，覺得這一切是不是還值得繼續——
我想告訴你：那份不甘心，就是你最真實的答案。
歡迎留言分享你的「重來時刻」，每一個故事都值得被聽見。
With strength & softness,
Jean
【延伸閱讀（上架後補連結）】
・菜市場，是我生命重生的起手式（第二篇）
・品味不是天生的，是練出來的（第三篇）
・寫在《重縫人生》出版之前（第四篇）
【訂閱 CTA】
💛 點擊訂閱《琴書》電子報，每週收到一封關於女性成長、法式美學與生活靈感的真心信。
